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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038(1 / 2)

一个月前,青山寺白雾蒙蒙笼罩着青松古刹,将青山寺衬得宛如仙境。

青山寺是京郊一座百年古刹,很有名气。德妃还未入宫前便经常到此上香祈福,还在这里给她早逝的母亲供奉了长生牌位。

长生牌位分为两种,一种是延生牌位,红色的,此牌位为生者祈福,保佑其健康长寿、消灾去病。一种是往生牌位,黄色的,给逝者供奉的,主要是为了超度祖先故人,愿其早登极乐!

知道德妃好这个,为表孝顺,周建业便亲自给德妃在此供奉了一个延生牌位,而且还时常亲自前去上香。

从行宫回来后,他也没忘记这事,当即前往青山寺为母亲和未出世的孩子祈福上香。

上完香出来,他看到一个美貌的少女在向寺中沙弥询问供奉往生牌位的事。少女长了一张芙蓉脸,肤白如玉,两只乌黑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,灵动又俏丽,一张樱桃小嘴红彤彤的,宛如树上成熟的果子,引人向往。

周建业初见之下,惊为天人。这姑娘的美色丝毫不逊丽妃,便是放在宫中也是极为出众的那一挂。

美人似乎遇到了难事,眉心轻颦,轻声细语地跟沙弥交谈,时而颦眉,时而犹豫,很是纠结的样子。

见不得美人为难,周建业派人去打听是何事。

很快隋六就带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消息:“殿下,那位姑娘是西南都指挥使廖安的嫡次女廖绮兰,也是周嘉荣的未婚妻。她之所以为难是因为想给早逝的母亲供奉最贵的往生牌位,手里还差一些钱。”

说到这里,隋六停顿了一下补充道:“殿下,廖安原配早逝,只留下二女,后又娶了妻。估计是因为有了后娘的缘故,廖二姑娘手里并不宽裕。”

“原来如此,以后都是一家人,我既已碰见了,就不能坐视不理,帮她把银子都出了吧。”周建业大方地说。

他在外的形象一直是文雅大方,孝顺父母,友爱兄弟,碰到未来弟妹遇到了这种难事,焉能不管?

隋六知他性子,连忙让人去办。

不一会儿,便听人来报,说是廖姑娘在外面求见。

周建业让人将她请进了厢房。

廖绮兰走进厢房,见帮自己的是一俊朗的年轻公子哥,脸上顿时升起一抹红霞,羞答答地行礼:“多谢公子慷慨相助之恩,不知公子府上是哪里?小女手中只有一半的银子,先给公子,余下的一半小女打个欠条给公子吧,等小女手里宽裕了定第一时间门还给公子。”

周建业哈哈哈大笑道:“廖二姑娘不必客气,你是三弟的未婚妻,以后咱们便是一家人,自家人不必如此见外,区区几百两银子而已,便当是我为伯母尽的一份心意。”

廖绮兰双目圆睁,像只受惊的猫,讶异地看着,赶紧行礼:“民女不知是二皇子殿下,不周到之处,还请二皇子殿下恕罪!”

“二姑娘不必多礼。”周建业连忙伸手想去扶她,但凑到了她跟前似乎又觉不合适,赶紧收了回来,谁料面前的廖绮兰却似吓了一跳,脚一歪,差点摔倒,周建业赶紧扶起了她,“二姑娘没事吧?”

廖绮兰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,浑身发软,娇滴滴地说:“没事,多谢二殿下!”

周建业本就是久经花丛中人,如今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他本来对廖绮兰就有些想法,只是碍于对方的身份,不敢动,如今对方似乎既有意,他若无动于衷,那还是男人吗?

周建业轻轻抚过廖绮兰的柔荑,温柔地说:“二姑娘可是身体不舒服,坐下休息一会儿吧,我让人送点斋饭过来。今日天气不好,寺中人不多,路面湿滑,若是摔到了二姑娘,那就是在下的罪过了。”

廖绮兰羞涩地说:“那就多谢二皇子了!”

一男一女,正值芳龄,独处一室,虽是头一次见面,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,可周建业还是几番逗得廖绮兰眉开眼笑,脸上的红晕散了又消下去,消下去又散了。二人皆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。

周建业的妻子姜氏乃是他的表妹,也就是他舅舅的女儿,德妃做主聘的。姜氏端庄大方有余,秀丽不足,周建业敬重她,但心里也时常有些遗憾,如今见了妙语如珠,人比花娇的廖绮兰,这种遗憾达到了顶峰。

凭什么同是皇子,从小到大,周嘉荣就什么都能拿最好的,哪怕是娶妻也是娶最漂亮的?而且还是一方大员的女儿,娶了廖绮兰后,廖安肯定就是妥妥的三皇子一派,真是人权双手。

他心里不平衡,对廖绮兰越发上心,不过短短一个下午,就勾得廖绮兰神思不属,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,刻意落下了手帕留给他。

周建业当时看见了,却故意装作没瞧见,只是事后将手帕收了起来,以便下次再相逢时,有借口继续跟廖绮兰来往。

而如今三弟回来了,过完年他们的婚事就要提上日程,留给他的时间门不多了,他得在这段时间门里完全拿下廖绮兰,让她向着自己。如此一来,不但能得一美人,还能在三弟身边留个暗桩,以后三弟有什么举动,他都可以通过廖绮兰知晓。

温谊这颗棋子废了,周建业本就在想怎么样才能重新安插一颗棋子进三皇子府,如今还有比廖绮兰更合适的人选吗?

周建业眼底闪过兴奋的光芒。

次日,一大早,他便借口要给妻子和孩子祈福上香,只带了隋六等几个亲信去了青山寺。

同一时间门,早朝上,兴德帝好好褒奖了一番蒋钰办案有功,也顺带提了一嘴周嘉荣,然后分别给与了二人一笔赏赐,都是金银珠宝和绸缎绢布,不过蒋钰的数量要比周嘉荣多一些。

送到周嘉荣府上的有白银五百两,杭绸绢布五十匹。

周嘉荣谢过了恩后,着令唐乐,将这些一分为十六,分给当初随他一块儿去大同府的十五名随从,另一份给了纪天明,同时让纪天明来一趟。

不一会儿纪天明便到了周嘉荣书房,他先谢恩:“属下谢殿下赏赐!”

“不必多礼,咱们坐下说。”周嘉荣笑了笑道。

纪天明依言坐到他对面:“殿下今日唤属下过来,可是有事吩咐?”

周嘉荣不答反问:“对陛下的赏赐,你怎么看?”

纪天明愣了一下,先是对着皇宫的方向拱手一礼:“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属下感激不尽!”

周嘉荣面带微笑,看着他不说话。

纪天明见状,沉默少许道:“殿下,小心隔墙有耳。”

周嘉荣笑了:“你放心,我已让刘青守在外面,十丈以内,苍蝇都飞不进来,天明可畅所欲言。”

纪天明明白了,周嘉荣这是要跟他推心置腹地谈一番。来了京城两天,从伺候的下人,还有三皇子府中的管家、侍卫口中,他听到了不少消息,再结合今日陛下的赏赐,纪天明已经大致清楚了三皇子在京中的地位,看起来花团锦簇,不可一世,实则是烈火烹油,必不长久!

陛下看似最宠爱三皇子,处处向着他,可若陛下真的属意这个儿子,那在三皇子立下了大功的时候,为何不大肆宣扬,趁机封赏?反而将功劳大多归到半路才来的蒋钰身上,只照例赏了一些金银布匹给三皇子?

这点赏赐,在纪天明看来甚为敷衍,还不如什么都不赏,在朝堂上夸赞三皇子几句来得实在。毕竟三皇子并不缺这点财物,他缺的是名望,缺的是朝臣百姓的认可!

圣心便是风向标,兴德帝做得如此明显,想必大臣们也看在眼里。

叹了口气,他缓缓道:“殿下的处境不是很乐观!”

“应该说处境堪忧才是!”周嘉荣纠正他,“对此纪先生可有什么看法?”

纪天明只给了周嘉荣八个字:“韬光养晦,徐徐图之!”

兴德帝正值壮年,大齐除了边境偶有战事发生,也算太平。而周嘉荣,目前除了一个皇子的身份,山西学子的认可,并无其他,这时候若表现出野心或是难得的天赋,只会引来帝王和其他皇子的忌惮。

周嘉荣颔首:“先生所言甚是。我的处境先生已经明了,可还愿意留在府中,若是不愿,我也可给先生一笔盘缠,助先生去求学,全了相识一场的情分!以先生之才,想必三年后必能高中。”

纪天明一掀袍子跪下道:“殿下无需再提此话。属下和小妹之命都是殿下所救,属下誓死追随殿下!”

“快快请起。”周嘉荣连忙将其扶了起来,“先生坐下听我将话说完。”

纪天明坐了回去,看着周嘉荣道:“殿下可是有计划?”

周嘉荣颔首:“没错,我的处境你也看到了。父皇给我指派了十名侍卫,名义上是保护我的安全,实则为何,你心里也清楚。在这三皇子府中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线,我的一举一动当天晚上就会呈到别人的案头。先生在此也难发挥,所以我想请先生去江南,一是为我筹措银两,二是为我建立一张关系网,收罗人才,先生可愿?”

江南自古人杰地灵,大齐官场上,半数官员都出自江南贡院,说是文官的摇篮也不为过。而且当地的官员也多是朝廷器重,或是有背景的才会到这种富庶之地,过几年很可能高升或是调回京城。若是能拉拢这些人,他就可以得到文臣的支持。

而且江南经济发达,富商巨贾甚多。他以后办的事,需要银子的地方多了去。虽然外祖父给了他几十万两,可若是不想生财之道,只坐吃山空,再多的银子也有花光的那天。而要想弄钱,没有比江南更合适的地方了!

纪天明听完周嘉荣的话,当即赞同:“殿下此言有理,属下在京城所能做的实在有限。幸得殿下信赖,属下愿往江南,定不负殿下重托!”

“好!”周嘉荣大喜,“他日我若登顶,定不忘先生的功劳!”

此后两人又商量了许多细节方面的事。

到了下午,大家便看到纪天明气冲冲地从周嘉荣的书房出来,一脸的不忿,晚上,他赶走了伺候的下人,还在卧房抱怨了很久。外面伺候的人没听太清楚,只依稀听到了几个字眼“欺人太甚”、“看不起穷酸秀才”等等。

到了第二日,大家便见到纪天明什么都没带,就拿了他来时的那个小包,不顾要过年了,拉着他妹妹就出了府。

刘青知道这事,急坏了,赶紧去拦着:“纪先生,你这是做什么?都要过年了,你去哪儿啊?”

纪天明推开他:“刘青你别拦着我了,我知道,我只是个穷酸秀才,感念三殿下的救命之恩,想要报答殿下,可殿下身份尊贵,要什么有什么,怎么看得上我这么一个秀才呢?既如此,我便自请离去便是,你也不用劝了,我走了,于殿下而言跟府中丢了一只阿猫阿狗没什么两样。”

刘青不知道发生了何事,万分不解:“先生怎么这样说?咱们可是从大同府一块儿逃命过来的,有过命的交情,你说这种话,也不怕伤了大家的和气?先生有什么话,咱们还是回去说吧。”

纪天明不答应:“刘侍卫,你别说了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刘青还想拦着,却见唐乐走了过来,拉着他,一脸不悦地说:“刘青,他要走便走呗。他来了,殿下让他住东院,他还嫌殿下怠慢他,这种人留着干什么?殿下说了,让他走,谁也不许留,咱们三皇子府不缺人,尤其不缺吃闲饭的。”

话说得这么难听,又是殿下的意思,刘青即便不解,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纪天明走了。

纪天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秀才,在官员多如牛毛的京城,连个水花都没起。甚至,被派到三皇子府的侍卫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,都没有写进给皇帝的汇报中。其他盯着三皇子府的人更是没将纪天明这个落魄秀才当一回事了。书念得好?这京城的文官哪个书念得不好?有几个不是进士出身?一个小秀才算得了什么?

刘青疑惑得很,跑去问周嘉荣:“殿下,咱们大老远将纪天明带回去,您怎么又让他走了?”

周嘉荣淡淡地说:“走了便走了,一个秀才而已,我们府上想招揽一个秀才,有什么难的?举人进士都不在话下。”

刘青被堵得哑口无言,也不知周嘉荣跟纪天明之间门发生了什么嫌隙,只能默默退下。

周嘉荣等他下去后摇了摇头,他也不想的。可父皇明显比以前更忌惮他了,找了借口往他府上插人,为了麻痹父皇,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,纪天明也一样。与其留他在这里白费时光,不若另辟蹊径,去别的地方发展自己的势力。

纪天明这人重情谊,他救了他们兄妹,他不会背叛他的。

等这事看似过去之后,周嘉荣又让人悄悄给纪天明送了三万两银票过去,并将京城穆家店铺里的一名掌柜辞退了,掌柜伤心欲绝,带着全家老小返回老家,半道与纪天明汇合。

处理完这事,转眼到了小年,这是个重要的日子。周嘉荣进宫陪穆贵妃用了膳,又陪她说了会儿话才出宫。

走到半路,便遇上了周建业的马车。

他停下马,跟对方打招呼:“二哥这是从城外来?”

周建业轻轻点头:“是啊,你二嫂快生了,我去寺里上香,祈求佛祖保佑他们母子平安。昨日不是下了雪,山路湿滑,马车坏了,我便在寺中留宿了一夜,今日方回来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周嘉荣点头,又叮嘱道,“二哥的伤还没好,最近天气不好,还是少出门比较好,这些事不若请人代劳吧!”

周建业微笑着说:“多谢三弟关心,年前就这一次了。”

周嘉荣也不再多言:“想必二嫂还在等二哥,我便不多留二哥了,二哥快回府去吧。”

周建业不知出于何种心理,并不急着离开:“不急,过两日上书房那边的课就要停了。六弟想约咱们大家一块儿去鼎食轩聚一聚,三弟可有空?”

临近过年,大理寺那边也没什么案子。周嘉荣猜想是哥哥们都出了宫,不再念书了,下面又没有皇子跟六弟玩,他在宫中闷得慌,想出来透气,找几个哥哥玩耍,便没有拒绝:“有空的,六弟哪日方便,你们派人来通知我一声,我将那天空出来。”

周建业笑了起来:“好,那就这么说定。”

两人这才道别。

过了两日,六皇子派人来说定好了鼎食轩的包房,时间门就定在了腊月二十八这天,再晚就要过年了,六皇子也不方便出宫了。

到了约定的时间门,周嘉荣带着刘青准时到了鼎食轩。

鼎食轩是京城最出名的一家酒楼,足足有三层楼高,前后三个院子,还有回廊假山和花园,是京中贵人常相聚的地方。外地的举人们进京赶考,不少也会凑钱来长长见识。

六皇子定的包间门在三楼视线最好的位置,还临窗,往外一探头便可将京城的美景纳入眼中。

周嘉荣去的时候,其他三位皇子已经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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